徐點傳師〇美的故事
民國80年,我是中山醫學院護理系四年級的學生。那天才早上要去醫院實習,快遲到了,因為太趕,我連安全帽都沒帶。過一個急轉彎的時候,路面坑洞,車輪一滑,我整個人飛了出去。路上沒有人敢靠近,還好有同學剛好經過,趕緊把我送到中山附設醫院。
在急診室裡,我看到老師拿著扇子站在我旁邊:「等一下醫生要幫你縫嘴巴,要不要跟老師上去?」我痛得沒辦法多想,就點了頭。老師扇子一搧,身上一點都不痛了,老師帶著我們回到我們靈性的老家——理天。
一群小仙童跑來歡迎我,他們都是我在理天的玩伴,我開心地跟他們玩在一起,玩到完全忘了老師還在旁邊。「〇美啊,你在上面這麼愛玩,下去可別再貪玩,知不知道?」 「老師,我可不可以吃仙桃?」 「可以啊,要看你的仙桃樹有沒有長。」 「那老師,我可不可以吃你的?」 「哇!連我的你也敢吃!」
求道的時候,仙佛會替我們種下一顆仙桃樹,要用功德水和智慧水去澆才會結果,那顆光禿禿的就是我的。
房子幫你們找到了,大家卻在裡面癱睡,都沒有幫老師的忙。我伙食團夥伴的仙桃樹就種在我旁邊,很多葉子都枯了,他們對修道沒有信心,樹沒有扎根,也沒有認真修辦,沒有功德水和智慧水可以澆。
那時伙食團剛搬新家,又大又便宜,又離學校近,連房東覺得奇怪,我這才知道是老師幫我們找的。那時伙食團快撐不下去了,我們這幾個大四的畢業以後,就沒有學弟妹可以接棒。我總以為是眾生難度,伙食團辦不好是因為上樑不正下樑歪。我們住在伙食團的人,每個人都很個性,常常一句話不合就大聲互相指責,別人走進來感受不到和諧,也看不到修行人的樣子。我們卻從來沒有在自己身上反省,反而怪別人根基不好,忘了「行有不得,反求諸己」。
「帶你回來還真是麻煩呀,連個地方站都沒有。」老師是在提醒我,修道要腳踏實地,我的功夫還下得不夠。「人間到處都在為你燒大把香,驚動很多仙佛,〇美,你開了好多年沒兌現的空頭支票啊!」
我忘了。老師從口袋拿出一本冊子,我立過的願一條一條全都記在裡面。「既然你都忘了,你就全部背起來吧!」 「這麼多條?怎麼可能背得完?」我挑重點背,看到一條寫著「要把全家帶回理天」,我一點印象都沒有,就跑去問老師。後來老師就用妙法讓我看到過去立愿的場景:
人間有一個人不錯,他想生小孩,你們誰想下去?
「老師,我想下去!下去以後我會把他們全家都帶回來。」 「好,就讓你下去。」
那個舉手的小仙童就是我,我這才知道「乘愿而來」這句話是真的。但我立了愿卻未做到,因此老師問我:「〇美,你給我帶誰回來了呢?你們家連個佛堂都沒有,你帶誰回來了?」
「我們家除了我沒有人吃素,也沒有人接近道場。我勸過媽媽設佛堂,他不肯,吃不慣素菜,怕初一十五拜拜太麻煩,又怕祭拜祖先改成素的,祖先會不高興。」 「回去跟你媽媽說,你們家的家運已經在走下坡了,要改變家運,就要設佛堂,全家一起修道,拜大尊的,小尊的就一起顧到了。」老師在提醒媽媽別介意祖先改素的,佛堂祖先反而會沾光。
「你到現在還會嫉妒別人、怨恨別人,還會討厭別人……」老師一條一條念我的缺點,每念一條我的頭就低一點,頭低到不能再低,我乾脆轉頭去看理天的風景。 「我在講話你都沒有認真聽,回去要是漏了一點,我就打你一下屁股!」
實習的時候被護理師學姐罵,我就跑去跟同學訴苦,大家一起罵回去,心裡才舒服。
「〇美,你修什麼道啊?到現在還在到處說別人的壞話,他們都跟你一樣,讓我操心啊!」老師一有空就坐在南屏山上,低頭看著徒兒修道,越看越搖頭。
住在加護病房那幾天,我親眼看到隔壁床的病人在快斷氣的時候被鬼差帶走。第二天媽媽告訴我,那晚病房走了兩個人。從那以後,我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,人真的不能做壞事。
我不想回去,老師說了三次「下去」,我也回了三次「不要」,最後被老師一腳踢了下去。
一醒過來,我已經躺在加護病房,心裡還在懊惱剛才怎麼沒把老師的腳抱緊一點。醒來以後問了媽媽才知道,車禍之後高雄和台中有三個地方一直在為我燒香祈福。出院那天早上,臉上厚厚的痂一抓就掉了,沒有留下疤痕。
回到人間以後,我說話動作都變得像理天的小仙童,家人還以為我撞壞了頭。那兩年,我每天都開心的不得了。媽媽聽了我的轉述,車禍不到兩個月,家裡就設了佛堂。
老師那句「下去可別再貪玩了」,我過了很多年才懂,追求那些假的東西都算是貪玩。後來我到處分享這段經過,十幾年來講了上百場,媽媽也從每天玩股票,變成常常出國辦道的壇主。
我們從理天來,終究要回到理天。老師說過:「好好辦道才是咱們師徒相約的諾言。」
老師啊!當祢望向人間,會看見我有真學著做呢!那年立下的愿,還記得,把答應的事活成真的。